ChatGPT 的广告，开始跟着你出门了

最近刷到一条消息，我愣了半天。

一位独立研究者（化名 Buchodi）发现：OpenAI 正在测试一种跨站追踪。你用 ChatGPT 时被投了广告，之后关掉页面去逛别的网站，那个广告留下的"记号"，跟着你一起去了。

天呐。它怎么跟来的？

先解释个东西。什么叫 cookie？

你每进一家大型商场，前台会给你一只访客手环。你进了哪家店、待了多久、最后在哪儿买了单，手环都记得。你戴着它逛遍整个商场，每家店认出的，都是同一只手环。

cookie 就是这只手环。区别是，它不用交还，它悄悄留在你的浏览器里。

ChatGPT 里的这只手环，有个名字：__obi。

它的玩法是这样的。你在 ChatGPT 里看到一条广告。同时，__obi 被放进你的浏览器。这只 cookie 很能活，最长能待一年。一年，365 天。

然后某一天，你访问了一个装着 OpenAI 广告像素的网站。所谓广告像素，就是埋在网页里的一小段统计代码。你的浏览器向 OpenAI 回传数据时，__obi 也在其中，还顺手带上了你在这个页面上的动作：看了什么，有没有下单。

于是，"你在 ChatGPT 里看过这条广告"和"你后来在别处买了单"，这两件事对上了。

对做广告的人来说，这叫转化归因。对普通用户来说，这叫被跟踪。

同一件事，两种叫法，两种心情。

先说句公道话，别急着骂。研究者没有观察到最后一步。什么意思？就是"把你在这个网站上的行为，对回那个有名字、有聊天记录的 ChatGPT 账号"这一步，还没被看到。所以"OpenAI 在给每个人建黑档案"这种结论，现在下还为时过早。

能确认的是：同一个编号，从 ChatGPT 出发，跟到你访问的网站，再回到 OpenAI 手里。链路是通的。最后一公里，还没接上。

但说实话，我对这事的评价是六个字：老技术，新场景。

这套东西，说白了就是个传统的第三方 cookie。二十年前，广告行业就在这么干，搜索引擎和社交平台早就玩得炉火纯青。

那为什么放到 ChatGPT 上，就让人心里发毛？

因为场景变了。

你想想看，你平时给搜索引擎什么？几个关键词。给社交平台什么？点赞和转发。给 ChatGPT 什么？

心事。

你半夜睡不着，会把烦心事敲进搜索框吗？大概率不会。但你可能会说给 ChatGPT 听。聊得越久，它知道得越多。而现在大家发现，这个最懂你的地方放出的手环，是能跟着你出门的。

平台知道你多少，它的 cookie 就能让你怕多少。

再说一个更值得琢磨的细节。

OpenAI 给 __obi 的归类，是"分析类 cookie"。

分析类，听起来人畜无害，对吧？统计一下多少人用了什么功能，把产品改得好用一点。在用户心里，"分析"和"营销"是两码事：分析是为你好，营销是盯上你。

但这位研究者发现：只要你同意了"分析"，哪怕你明确拒绝了"营销"，__obi 也可能照样被放进你的浏览器。

这个落差，你细想一下。用户以为自己在说"你可以统计我"，得到的解读却是"你可以拿着编号跨网站找我"。

标签写着"分析"，干的事是跨站归因。这两者的距离，就是用户理解和平台操作之间的距离。

研究发布的时候，OpenAI 还没有公开回应：为什么这样归类？只同意"分析"，算不算授权了这些？

写到这里，我想对做营销的朋友说两句。

看到"ChatGPT 广告能做转化度量了"，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高兴。毕竟这是个新渠道，能看的指标少得可怜，现在总算能算清"广告到底带没带人来"。

高兴之前，先干两件事。

第一，把同意设计看明白。你投广告的这个平台，是拿什么授权在用数据？用户看到的那行小字，和平台实际做的事，是一回事吗？

第二，做供应商尽调。别只问"归因能多准"，要问"你们凭什么数据算出来的"。

**"平台能测多少"，和"客户知道并接受怎么被测"，是两件事。**哪件出问题，最后都会找上你。

最后，说个可能的意外。

ChatGPT 要做全球生意，就得面对全球各地管个人信息的法律。哪儿的数据怎么收、怎么传、怎么用，各有各的规矩。

OpenAI 一直在呼吁政府给 AI 立规矩。我相信他们想要的那种规矩，是护着创新的。

但 cookie 这种事招来的监管，恐怕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一种。

那只叫 __obi 的手环，此刻可能正躺在你我的浏览器里。最长，还能待一年。

也祝你跟 ChatGPT 说过的每一句心事，永远只是你俩之间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