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心跳的网红，凭什么让你买单？

前两天深夜刷手机，我刷到一位时尚模特。

她和真人明星同框拍大片，给大牌带货，出新歌，在评论区跟粉丝唠嗑。粉丝好几百万，评论区一水儿的「姐姐好美」。

然后我看到一条让我愣住的信息：这位模特，不是人。

她是电脑生成的。天呐。

这样的「人」，如今有几百个，散落在 Instagram、TikTok、YouTube 上。业内管她们叫虚拟网红（Virtual Influencer）。

什么叫虚拟网红？

虚拟网红，就是用计算机制作出来的「网红」。她像真人网红一样发内容、接广告、运营粉丝，唯一的区别是：她没有肉体，没有心跳，也没有下班时间。

这几百个虚拟网红，性格、长相、人设、赛道，全都不一样。有的是时尚精，有的是音乐人。别误会，这不是巧合，是设计。开发方和品牌方像调一杯饮品一样调配这些参数，为的是精准命中不同的粉丝群和行业。

合作模式也分好几种。

第一种，独立艺人型。她自己是个 IP，跟各个品牌谈合作，赚出场费。最出名的叫 Lil Miquela，2016 年出道，时尚模特、歌手、表演者，一人分饰三角。Prada、三星、Calvin Klein 都找她拍过广告，真人明星她也合作了个遍。2025 年 8 月，她还发了条帖子，纪念自己的第一首歌发布八周年。

第二种，品牌吉祥物型。她是某个品牌专属的「脸」，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这个品牌像个活人。

第三种，纯娱乐型。不接商单，靠好玩的、音乐性的、艺术性的内容攒粉丝。攒够了，品牌自然上门。

乍一听，这行做得风生水起，对吧？

那问题来了：她们凭什么火？

三股力量，把她们推到了台前

第一股，技术。

AI、AR、VR 这几年突飞猛进，造一个以假乱真的虚拟人，成本越来越低，效果越来越好。她们不但活在传统社交平台上，还能住进沉浸式的虚拟空间里。

第二股，是我们自己。

你有没有发现，你跟 Siri 说话、跟客服机器人吵架、给游戏角色起名字的时候，是把它「当人看」的？

这就是关键。天天跟聊天机器人、虚拟形象打交道，人会在不知不觉中，把对待真人的那套规矩移植到机器身上：期待它有来有往，期待它共情，期待它诚实。说白了，机器用久了，会被当成人。

这批迁移最彻底的，是数字原住民——从小泡在屏幕里长大的 Gen Z、Gen Alpha，还有年轻的千禧一代。对他们来说，在虚拟世界里交朋友、立人设，跟吃饭喝水一样日常。让一个虚拟形象推荐产品？他们不觉得假，只觉得平常。

第三股，是品牌的算盘。

你想想，一个真人头部网红意味着什么：档期难约，差旅要报，人设会崩，还可能半夜发疯毁掉你整个 campaign。而虚拟网红呢？形象、人设、说话口径，100% 可控；不用飞十个小时去拍摄，没有物理世界的任何限制；今天想让她在东京，她就在东京。

可控、灵活、省钱。这账，品牌的 CFO 一算就懂。

但是，凡事总有反面。

虚拟网红最大的死穴，恰恰藏在她的本质里：她没有活过。

她推荐那款面霜，但她从来没有半夜卸妆后皮肤刺痛的经历；她推荐那家餐厅，但她尝不出咸淡。她的每一条推荐，都不来自真实体验，只是品牌意图的传声筒。

新鲜感一过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。消费者可以接受一个没有心跳的偶像，但很难信任一个没用过产品的推销员。

而且，翻车起来，虚拟人一点也不比真人温柔。

2022 年，一个叫 Fn Meka 的虚拟说唱歌手签了唱片公司 Capitol Records，成了第一个签约大型唱片公司的「非人类歌手」。签完后他发帖庆祝，歌曲播放量破了 100 万。风光吧？

没风光几天。网友扒出他的形象和言行充满种族刻板印象，涉嫌文化挪用，舆论直接把他淹了。Capitol Records 只能道歉、解约，这个项目基本宣告死亡。

你看，虚拟不虚拟还是次要的，受众感受到的「社会信号」错了，照样死。

那这个社会信号，到底怎么设计？这就要说到一项研究了。

短期要互动，长期要可信

纽卡斯尔大学商学院有个研究团队，专门研究虚拟网红的说服力。他们在 2025 年发表的研究里，给出了一套挺实的结论：虚拟网红的营销效果，取决于她向受众发出的社交信号。

什么叫社交信号？就是她的一举一动，让粉丝感受到的「她是个什么样的人」。

主要有这么几个：

互动性：秒不秒回、参不参与、活跃不活跃。GenAI 现在能让虚拟网红读懂上下文，把每条回复都做成定制的，这块还在变强。

关联性：粉丝觉得「她跟我是一类人」的程度。她说的话、做的事、穿的衣服，跟你信的价值观对不对得上。

情商：她有没有温度。会不会关心人，说话暖不暖。虚拟人也能传达共情，靠的是文案和人设。

可信与专业：她是不是「懂自己说的话」，行为符不符合大家认可的规矩。

有意思的是，这些信号怎么用，取决于你要什么。

如果你的目标是短期转化——限时折扣、新品首发、活动引流，那就死磕互动性。秒回、投票、互动故事、直播式问答，先把即时反应的量拉起来。

如果你的目标是长期品牌关系，光有互动性就不够了。要靠专业、可信、合规矩的持续输出，再加对受众的深度理解，让她的语言、风格、文化梗，都长在你目标用户的审美上。

还有一笔账，很多品牌没算明白。

点赞、转发、评论这类行为，属于「顺手的事」，快互动就能换来。但让人掏钱下单，是另一回事。购买行为，来自长期关系。而长期关系不是一篇爆款能砸出来的，它来自时间：持续的故事，价值观的反复对齐，和粉丝之间那种象征性的联结。

一句话：流量可以生成，信任只能生长。

最后，回到我刷到的那位模特

深夜里，她还在更新，还在回复评论。她不需要睡觉，不需要护发素，也永远不会过气。

但她需要的，和你需要的，是同一样东西：被人真心相信。

技术会越来越便宜。造一个虚拟网红，很快会跟开一个公众号一样容易。可无论砸多少钱，都买不来一样东西：粉丝觉得「她懂我」的那一刻。

所以，如果你的品牌也想造一个这样的「她」，先别急着问技术团队能做多像真人。

先问问自己：你想让她，替你说什么真心话？